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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河文苑
万里追匪记
全球彩票是合法 www.xinna-tech.com 2016年01月24日 点击数: 字体:[ ]

五十年代初,在湖南西部山区的辰溪县,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军,紧密依靠人民群众,为彻底肃清这里的历史匪患,缉拿最后一个逃匪——“辰、沅、泸三县联合反共救国军”指挥官刘盛喜,派出了一支军民飞行小组。他们机智顽强地苦战了90余天,沿着蛛丝马迹,历尽艰难曲折,追踪万余里,使这个逃匪终于走投无路,就擒归案。

这里记述的,就是军民共同谱写的一个真实而生动的剿匪故事。

第一章  “指挥官”悄然匿迹

“飞行组”奉命追踪

“砰、砰、砰……”

从辰溪县城东北郊,发出了一阵激烈的枪声。距城8华里的王家坪仓库遭到土匪抢劫,仓库保管员麻成武被打死!这是194911月一天傍晚发生的事情。

据侦察,这股土匪的首领便是已经投降的暂七师机枪营营长刘盛喜。

刘盛喜,1915年生于辰溪县城郊乡王家坪。他中等个,略胖,黑脸,说起话来,常把两颗金牙吡了出来,显得十分凶狠毒辣。多年来,当过督察,充任过县自卫队分队长、中队长、乡队附,19493月,湘西匪变时,参加了抢劫辰溪兵工厂,升任暂七师机枪营营长,是辰溪、沅陵、泸溪边区以凶残歹毒著称的“坐山虎”。

自从这次王家坪抢劫得逞以后,他飞黄腾达,连续晋升为匪团长、旅长,辰、麻、溆、怀边防指挥部第一分区副指挥官。旋自称“辰、沅、泸三县反共救国军指挥部”指挥官,率领匪众,在这一线打家劫舍,残害我小股部队,狂叫“要全面反攻”!

1950年元月,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7军主力返回湘西,以雷霆万钧之势,以军事清剿与政治攻势的策略相结合,对危害百年的顽匪展开了全面的进击。到了秋高气爽,十里桂花的8月,经过几个回合的斗争,盘踞辰溪境内的各股土匪,已告全部肃清,各路土匪头子死的死,降的降,唯独匪首刘盛喜却在我剿匪部队的视线中消失了。以后,虽经军民几个月的梳理清剿,拉网搜山,反复侦察,刘盛喜仍然无影无踪。

庆父不死,鲁难未已。我剿匪部队强烈意识到刘盛喜不归案,后患无穷。剿匪指挥部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辰溪县大队一连组成侦察组,组织军民专案侦察,一定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将刘匪下落弄个水落石出。

由年轻的便衣战士组成的侦察组开始活跃的辰、沅、溆、泸四县边境的山山村村,他们白天走村串户,和群众谈天说地,晚上则配合民兵巡逻重点村、户,扼守要道关卡,苦战了三四个月,却始终没有发现刘盛喜的一丝一影。

转眼就到了1951年初夏。在辰阳镇和浦市镇之间的沅水北岸梨子湾的一家茶亭里,门庭若市,热闹非凡。这里是一个小港湾,上下船只要到这里总要停泊一下,船工们上岸进茶亭歇息,喝茶,聊天。这天进来几个年轻的“农民”。他们很和气,又很健谈,和船工们攀谈得十分融洽。一个40开外的舵手师傅,突然把话音放低了。他很神秘地讲了一则十分惊人而又要求人家保密的消息:

“现在解放军和民兵在到处寻找捕捉刘盛喜,其实刘盛喜已经登卵泡冲了!”

“刘盛喜在哪里?”

“有个人看见他在常德。”

“哪个看见的?”

“麻田的田来生。”

这几个进亭喝茶的“农民”正是县大队一连侦察组的战士。他们为侦查刘匪的行踪,近半年来历尽了艰辛,今天总算得到了一点线索。他们把田的单位、住址问清楚以后,借口赶路要紧,怀着“丰收”的喜悦,离开了茶亭,很快消失在羊肠山路上。

在辰阳镇柳树湾码头的一只船上,找着了田来生。田来生个子不高,在水上却可算“行家”了。虽然只有二十八岁,但都叫他“老田”。常德、武汉、南京……许多码头港口,都有他的朋友、熟人。见面之后,组长罗家有向他公开了身份,并说明来意,他坦然地说开了:

“有这么回事。我是在长沙听张宏周说的。”他又以恳切的语气补充说:“这消息是可靠的,据张宏周亲口告诉我,他现在还在周斌船上。”

大家在他的船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。老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把刘盛喜逃跑的经过细细地抖落出来:去年8月,刘盛喜已经成了光杆司令,藏在大山里,开始还有人送饭吃,后来解放军、民兵四处拉网搜山,风声越来越紧,连饭也没人敢送了,搞得他无法生存和活动,只好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。于是化装逃到洪江,仍然无处安身,又只得向一家去常德的船老板苦苦哀求,说他是常德某船上的帮工,因探亲到这里,把钱花光了。苦求允许搭船返常,并愿意在船上帮工,不要任何报酬……。得到了老板的允诺,就这样,刘一帆风顺地逃到了常德。在常德几经周旋,遇上了一位老伙计周斌。周是辰溪西乡人,解放前曾在县自卫队里混过,在刘盛喜部下当过班长,一起玩过青帮。现在老上司身处逆境,当然要照顾照顾了。于是刘盛喜就成了周斌船上一名特殊的“帮工伙计”。

“你认识刘盛喜吗?”侦察组的同志进一步地询问道。

“我怎么不认识呢,还是在民国三十一、二年我在芷江修飞机场时,刘盛喜是民工中队长,非常凶恶。他打过我,他烧成灰我都认识。”

“你能帮我们一起去追捕他吗?”

老田在水上是一个积极分子,思想很开朗,一提起帮助政府抓顽匪,稍思索一下,就表示欣然同意。

一连报经县大队、县政府、沅陵军分区同意,为迅速追捕辰溪最后一个顽匪,决定成立飞行小组,立即行动。

飞行组共5人,由沉着老练的副排长许公胜为组长,原侦察组组长罗家有为副组长,宋德如、陈湘为组员,船民田来生作向导。除老田外,组长年龄最大,25岁。而小陈只有17岁。其余也都是20岁以下的年轻战士。

临出发前,指导员、连长分别作了指示:“外出单独作战,一要严守纪律,绝对服从指挥;二要紧紧依靠各地的领导和群众;三要机智、顽强、勇敢地战胜可能遇到的各种困难和阻力。”“你们一定要抓住刘盛喜,为辰溪人民除掉最后一个祸根。”飞行组5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洪钟般的誓言:“不抓到顽匪刘盛喜,誓不回来!”他们带着党和人民赋予的光荣使命,带着400万元(旧币)经费雄赳赳地出发了。

第二章  跨洞庭顺风捉影

访武汉马迹蛛丝

6月,清清的沅水,映着两岸秀丽的景色,载着一只货船自洪江缓缓地向北飘去。船舱里有五个“船骨老”打扮的年轻人,就是我飞行组的健儿。

船到常德,飞行组首先与常德水上公安派出所联系,受到了刘所长的热情接待和大力支持。所里干警全力以赴配合飞行组对在港的船只户口,进行一次全面核查。每晚12点后行动,沿岸从落路口的小码头,一船不漏,逐船逐人地检查核对,白天飞行组又深入船民中,打听周斌船的去向。

港湾,是一个特殊的“社会”。各地的船只匆匆而来,又匆匆满载而去。船民中阶层复杂,三教九流,无所不包,思想觉悟不平衡。同时农村的剿匪、反霸、土改等民主革命运动势如潮涌,许多人都把流动的船只当作“避风港”。这些给飞行组的工作带来极大不便。他们借口要到周斌船上找活干,到处询问周的下落。尽管田来生在常德港老乡、同行、熟人很多,也还是碰了不少钉子。一位姓郑的船民便反感地回答过飞行组:“现在我自己都变田螺了,被丢进羊筛篓里,不通风息,哪还管得了别人的事!”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姓李的,他却漫不经心地说了二句:“周斌的船过武汉了,已经半年多没有回来过,谁管得着他!”以后便不吭声了。

飞行组在常德水上公安部门的大力支持和配合下,连续苦战了三个昼夜,所得结果不免使人失望:周斌不在常德。关于周斌的线索只有一条:他可能去了武汉。而这种“可能”中,成功与失败的机会是几乎完全相等的。怎么办?两眼熬红的组员们商量了一下,决心不顾一切地顺着这条脆弱的线索摸下去。

忧心忡忡的5个“船骨佬”爬上了去武汉的船。船过洞庭,八百里宽阔湖面并未使组员们的皱眉舒展。“岳阳天下楼”也无暇欣赏。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到武汉去。

武汉是个大城市,各式各楼,五光十色的店铺招牌、商品广告,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男女行人,穿流如梭的车辆,真叫人眼花缭乱。

他们到了武汉港务局帆船总工会。接见他们的是一位身材魁梧、说话和气的江西人,约四十开外,据说是一个刚下地方的红军干部。现系总工会主席兼港务局保卫部长,姓冯,所以大家叫他冯部长。

冯部长具有很强的党性观念和全局观念。他看完介绍信,又听了一下情况介绍之后,就满腔热情地表示支持。并说:“你们不要住旅馆了,住到我们这里安全些”。冯部长还建议:飞行组在武汉的行动要抓住两个重点:一是水上派出所;一是辰溪、麻阳帮的工会和船民。在人生地不熟的武汉,能碰上这样经验丰富,待人热情的领导同志,使飞行组组员感到无比的温暖,信心倍增。他们在武汉帆船总工会的办公室里,在冯部长的亲自参加下,开始了调查活动。

首先被找来询问的帆船工会麻阳帮的第三分会主席张遐龄。

“你分会有个名叫刘盛喜的船工吗?”

“那我不清楚,他是辰溪人,属第二分会管。”他是先一口否认。但转念一想,又怕将来落个“知情不报”的罪名。于是,他又补充道:“我曾经听人讲过,他在永谊巷一家酒店酗酒闹事,坐班房了。”

接着,被召来询问的是辰溪帮第二分会主席黄永贵。他说:“刘盛喜坐班房出来了,这事,谢景沅、张开源、杨宗保清楚,他们的船都在武汉,现在停泊在汉阳鹦鹉洲。”

对停泊在武汉港的辰麻帮人,老田大都认识。第二天,“船骨佬”5人,径直赶到鹦鹉洲,找着了张开源,问他找活干。张是经营几十吨位的大船老板,气派十足,看在老乡的份上,给了点零活干。他们在那里干了几天活,和张老板混熟了,闲谈时,扯到刘盛喜的事,他说:“他不会做事,我不要了,以后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
几个“船骨佬”白天在张老板船上干活,晚上都去永谊巷活动——看戏、喝茶、打牌……。因为辰溪、麻阳帮的船工们,工余实践多集结在这一带玩耍。一天晚上,老田遇上了一位爱吹呼的老熟人——刘玉堂。

田说:“我的船打烂了,现在是帮人家。”

刘说:“我的船已经卖掉了。”

这样着,一是老朋友,二是同病相怜,两人越谈越投机。老田乘机把话柄引向刘盛喜。说:“我在长沙听蒋汉元(蒋原是他的帮工)说,你的船全是被他算走的。还说,他在武汉跑得很雄,刘盛喜坐班房,就是他一手从公安局保出来的。”

刘玉堂先是一怔,转而嘲笑道:“老田,吹牛不犯死罪,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。他能一手把刘盛喜从公安局保出来吗?真是麻雀子打哈欠,不怕张坏嘴。其实保出刘盛喜的就是我哩。”

“那你一个人就能保他?”

“几个人呢,我、黄永贵、杨宗保。黄永贵自己冒出面,要他儿子出面具保。”

好,总算套出来了!老田心中一喜,连忙顺着刘玉堂的意继续扯下去。

“一笔难写几个刘字。他出来以后,找门路还是靠你啊!”一席话,捧得刘玉堂脸都忘乎所以了:“他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,也只有我这个武汉通,给他帮这个忙呢。本帮人,嫌他名声臭,又不会干活,每人敢要。全靠我这张老面子,到外帮求情。”刘的话匣子一打开,便再也收不住了。

“外帮人是哪个呢?”

“湘阴刘运贵。”

“刘运贵的船,还在武汉吗?”

“他是和周斌合伙的,已经下南京了。”

经过派出所查对户口,发现刘盛喜在武汉已经改名为陈玉明,周斌改名周继成。户口上在周继成船上,人却变换无常,时而在张开源船上,时而在刘运贵船上。而周继成、刘运贵都已经办理离港手续。

盛夏的武汉,虽说是晚上,仍然酷热逼人。在帆船总工会的办公室,飞行组及时向冯部长汇报了工作进展和打算,冯部长兴奋极了,他把拳头往桌上一捶,说:“好,我支持你们继续追,坚决缉拿归案。”冯部长又和大家一起分析道:刘盛喜是一条狡猾的狐狸,可能船走人不走,或走后又中途返回。为防止他漏网,飞行组应该兵分两路,组员宋德如和陈湘留武汉堵截。组长许公胜带领罗家有和田来生直插南京,继续尾追。由于原介绍信只限于中南区范围,冯部长答应由武汉帆船总工会再换介绍信。

“呜……”一艘开往上海的客轮起锚了。在四等舱里,3位年轻的战士一边欣赏着长江两岸的壮观景色,一面苦苦地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。

第三章  访南京狡兔三窟

进上海空手一双

南京是我国最大的内陆港之一,又是国民党20多年统治的中心,在解放初期,敌情极为复杂。飞行组到南京后,面对宽阔的江面,不禁犯愁了。

第二天,在市公安局,飞行组受到局领导的批评:你们是部队,武汉帆船总工会的证明是不合手续的。这一来真把飞行组战士们急坏了。经再三说明和恳求,才同意他们留南京工作。

偌大的南京城,要从千百条船、几百万人中寻出一条船、一个人来,真像大海捞针一般难。几个“船骨佬”夜以继日地奔波于各个港湾、码头,出没于水上派出所,活动于饭馆、酒店、客栈……。可是在南京港停泊的湖南船不多,辰溪船更是一条也没有发现,辰溪行船的熟人也一个也没有碰上。他们更加忧心忡忡,心急如焚。

经过一段连日夜的奋战,最后,在三汊河水上派出所,发现户口册上登记着:“船主周继成,船工陈玉明、石玉卿……,装煤炭去上海。”

这是唯一的线索,飞行组三人研究了一下,决定直追上海。

列车在苏南平原上飞驰着……

上海是我国最大的城市。在这里飞行组遇到了更大的困难。

他们走进上海市公安局的接待室,接待人员把他们打量了一下,问道:“你们是哪里的?来干什么?”“船骨佬”没有回答,只是把一张又皱又脏的介绍信递上。他看后,很恳切地答道:“不行。”并毫不客气地严肃指出:“你们今天就要离开上海,否则,出了什么事,概由你们负责。”尽管“船骨佬”们婉言恳求,仍执意不予接洽。

市公安局不接洽,怎么办?3人合计一番,认为完成任务要紧,有人接洽要干工作,没人接洽也同样要干工作。于是,他们沿着港口,不停地奔波开了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这一天,在黄浦江11号码头上,他们从停泊的密密麻麻的国内外船只中,惊喜地发现了一只湖南湘阴船。老板告诉他们:“湖南船大多停泊在老渡桥那边。”于是又按照他指给的方向和地址,连续跑了5天,结果,还是“竹篮打水——一场空”,什么也没找着。

线索断了,钱也块完了。这几个“船骨佬”焦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。3人在一家茶舍的一角坐下,苦思冥想,研讨对策。“有了”,许组长突然在桌上捶了一拳,说:“同周斌在南京水上派出所登记的,不是还有个去湖州的刘运贵吗?在武汉曾发现过,刘盛喜的户口是在周斌船上,人却变换无常,也在刘运贵船上混过。这条狡猾的狐狸,说不定已去湖州。”

“是的,周斌的船,也可能是搞声东击西的。在南京,他登记去上海,实际是去湖州!”罗田二人也恍然大悟。

第四章  无锡局战友“受审”

湖州港顽匪归案

一天中午,位于太湖北岸,京赣铁路线上的无锡市,正是人来人往,一片太平景象。突然,驻军、公安 干警、民兵武装一齐紧急出动,警车呼叫,岗哨林立,车辆、船只,都受到了严格的检查。与此同时,3个“船骨佬”出现在一家小吃铺里。他们买了几包烟,又买了点吃的,然后便折身回到了市公安局的一间小楼房,躺下睡觉了。

大街上,仍然岗哨林立,公安局办公室几部电话机,正在向各地发紧急通缉令:在押犯许公胜,25岁,罗家有,20岁,田来生,28岁,均系男性,湖南人,分别操湘南、湘西口音,船工装束……。于今天上午1115分,越狱逃跑,望各地严加搜索,缉拿归案。

这是怎么回事呢?原来飞行组离开上海后,考虑到周斌的船有可能在无锡停泊,因此在无锡港口周旋了一番。在没有发现情况后,决定先返回南京弄准情况,再去湖州。

在无锡站的候车室里,连日的劳累奔波,使他们个个疲惫不堪。许组长在一张长条的靠凳上,乘隙倒下,很快就呼呼入睡了。值班的公安战士发现后,跑来很客气地喊了一声:哎,请起来,这里是坐的,不能睡觉啊!“这时,许组长已经鼾声大作了,哪里听得着呢!这位战士只好边喊边用手推。许组长被推醒了。工作上的挫折,身体的疲倦,使他难以忍受,睡眼朦胧中。他不禁发了几句牢骚话。这一来反倒更引起了民警的注意。民警仔细一盘问和观察,发现他们并不像真正的船民。接着,又发现他们带有武器,疑心更重了。因此,不由分说,把3人带进了市公安局。这时期,无锡的社情很复杂,社会秩序尚不够安定,个别逃匪正在通缉中。3人一到市局,便被解除了武器,软禁在楼上一间房子里。一位领导作了详细的审查盘问后,很和蔼地说:我们这里有几个土匪潜逃了,情况不明,你们的证件也有些问题,我们查清楚一下,因此,请在这里委屈几天。”三人要求马上发电报到单位查,他答应了。

谁知这一委屈,竟委屈了好几天,害的组员们心中焦急万分。这天上午,3个人实在憋不住了,便乘解小便之机,从后门溜上街头,顺便买点香烟。就这样,弄得满城风雨,惹出一番风波。几天后,真相大白了。局长亲自到小楼房里向他们赔礼道歉,说:“这一次纯属误会,把自己人委屈啦,深表歉意。今后,在无锡地区只要需要,一定大力支持援助……”最后,局长和3战友,一一握手告别。

三人离开无锡返回南京。在一家小客栈里,许组长打开钱包,一看,剩下的仅寥寥几十万了(旧币)。刘匪的情况还未弄清楚,完成任务还遥遥无期,而经费已告阙如,怎么办呢?3个人为此展开了热烈的争论。争论的结果,一是决心继续追踪到底。二是在经费上要节约开支,要一边做工赚钱,一边摸线索。

共同的目标和空前严重的困难,把三个战士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。没有钱,他们常常只吃饱一顿饭。他们还每天到码头上装卸货,到船上帮工,遇上技术活路,就有老田指挥干。这样,他们一边干活,一边打听。有一天,终于在三汊河,找着了一帮辰溪船,张开源的船碰巧也在其中。于是3个人再次到张开源船上帮工了。

在外地,同乡之间的消息是相当灵通的。一天遇上一个船工,是辰溪米家滩人,姓刘,原来在周斌船上做过门路。闲谈时,他说:“陈玉明仍在周斌船上,就是前天,装浙江劳益公司的煤去湖州的。”“在单都紧扣时,我还和他讲过话。他本来也姓刘,改姓陈的。”

线索找准了,应该乘热打铁,急起直追。当时,积蓄的钱,仍然为数很少,为了节省旅差费,许组长决定由他和老田去湖州,罗仍留候南京。

许、田二人从南京出发后,在生活上省吃俭用,坚持一天一顿饭,晚上不住旅社。当晚,他们就在苏州站候车室过夜。第二天下午一点,到达浙北著名的水乡泽城市——湖州。到浙江劳益公司一打听,告诉他们:“有这么个船,现在到李家港装石子去了,明天准备过上海。”

时间很紧迫,今晚一定要赶到李家港,找到周斌的船。可是,这一天两人从早上到下午,还无一粒米下肚,饿得走路都没劲了,为了完成任务,只好到大街上一转,拣了一种最便宜的米糕儿,三扒两咽,各吃了两碗就赶路。

湖州到李家港,约有50里路。他们从湖州出发时,大店里的时钟已经敲响了5下。“船骨佬”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蜿蜒的公路,连奔带跑赶到了长兴县李家港区人民政府。这时已是晚上9点过了。一个中年军人,区武装中队的王队长,热情接待了他们。在听取汇报之后,很体贴地说:“你们辛苦了!别着急,先洗澡、吃饭、休息……。”真是到家了,许、田俩感到十分温暖、亲切。

几个月来,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终于来临了。917日凌晨,王队长带领5个武装民兵和许、田一行共8人,以李家港区政府的名义,直奔停泊在五里桥周斌的船上检查户口。从李家港到五里桥,恰恰是5华里,不到半小时,他们便赶到了。

夜色朦胧中,他们发现了一只装石子的帆船,但样式不像辰溪的,船上的人还在做梦。王队长部署完民兵之后,率领两个武装民兵和老田上船检查户口。老田是去认人的,为防露出破绽,他只能示意,不能开口。

船上人都被叫醒了。把户口本打开一看:“船主周继成,委谭三妹,船工陈玉明、石玉卿。”户口4人,实际在船的只有3人,经再三搜查,也没有发现陈玉明的踪影。王队长心里一急,严厉地问道:

“陈玉明为什么不在这里?”

“他白天在我这里做工,晚上常在湘阴的刘运贵船上睡觉。刘的船还在李家港。”周斌做贼心虚,紧张地回答道。

“你的船号和户口为什么不对?”

“因为我的船身高了,过不了桥,到李家港和湘阴刘运贵的船换了,这是刘运贵的船。”

王队长当机立断,把周斌、石玉卿二人抓住带路,立即返回李家港。

刘运贵的户口本上登记着7人——父亲、爱人、女二、儿一。一个船工和自己。王队长问:

“陈玉明在这里吗?”

“他是外船人,常在这里睡觉。”刘运贵把嘴巴一呶,说:“睡在那边船上。”

说时迟,那时快。王队长和一个民兵立即折身,箭一般地跨了过去,各站船舷的一边,老田也跟了上去。

其实,刘盛喜也被惊醒了。王队长刚上船,“嘭”的一声,刘盛喜便把船仓掀开了。这位辰溪的混世魔王,已是一身农民装束,青大布便衣套蓝色棉背心,腰上捆着一条大布手巾。老田把头一点,示意身份确凿。王队长向前逼近一步,严肃问道:

“你叫陈玉明吗?”

“是的”

“请拿出证明来。”

刘盛喜慌忙在自己身上摸来翻去,但最后掏出来的不是证明,只是几本连环画图书和几张照片。他答非所问、故弄玄虚地说:

“这照片是我在武汉准备入工会,领会员证用的,后来因为开船过急,来不及办理了。”

“不行,这个不能算证明。”

“那……”他无言以对了。

“走,跟我们到区里去。”

他觉察到事情有点不对头,内心很胆怯,站了起来。但表面上佯做镇定,从船舱里走了出来,漫步朝船头移动。民兵一手抓住了他的腰带。当快靠岸时,他假装从船上一步跨上岸的姿势,顺势一脚把尾随的民兵磴翻在船上。跳上岸,正准备扯腿就跑,手脚麻利的许组长迎面举起手枪,对他脚边“啪!啪!”就是两枪。

“再敢动,一枪崩了你。”

这时,随着枪响,埋伏在堤上的民兵蜂拥而上,七手八脚地把他按到在地,立即用绳子像绑死猪一样的捆了。

对一个血债累累,在旧社会混迹几十年,又改头换面、潜逃万里的顽匪来说,这似乎永远是一个谜:人民政府是怎么找到他的呢?

“刘盛喜已被捕”的喜讯传到了辰溪,飞行组很快收到了表扬电和汇来的路费250万元(旧币)。飞行组成员简直欣喜如狂了。

不过,任何敌人都是不甘俯首就擒的,他们都会作最后的垂死挣扎,更何况刘盛喜是个老奸巨猾呢!

几天来,刘盛喜一直在盘算着:“我一生多少危险关卡都闯过了,今天,在这几个毛崽子面前闯不过,还算什么好汉呢!”

第五章  狡猾狸在劫难逃

万里行凯旋而归

迎着滚滚而来的长江水,一艘客轮从南京起锚了。在船上三等舱二号房内,飞行组3人押着刘盛喜,怀着胜利的喜悦,踏上了凯旋之路。

一路上,飞行组让刘盛喜与他们同吃同喝,还每天供给刘盛喜一包烟。充分体现了人民政府优待俘虏的政策。但飞行阻挡 勇士们也深深懂得,老奸巨猾、阴险顽固的刘盛喜是绝不会甘心束手就擒的。他时时都在窥测方向。寻找机会,以求一逞。

在单调的马达声中,轮船驶入了黑夜。同舱房的几个战士渐渐地都入睡了。值班的罗副组长磴着两个眼睛,不敢丝毫懈怠。刘盛喜突然喊肚子痛,急着要上厕所,未等罗副组长同意就动身了。罗副组长只得牵着绳子随后跟去。厕所在楼下四等舱船尾,他越走越快,当走下楼梯第三个阶梯,突然“哗啦”一声扑了下去,罗副组长机智地一松绳子,没有因他的突然扑去而被牵倒,随即鹰击小鸡纵身而下。刘没跑出去几步,一条硬梆梆的铁管子便顶住了背心:“妈的!再跑,一枪打死你!”

第二天凌晨三点,战士们都已酣然入睡,这次是老许值班。老许靠睡在刘盛喜一边的铺位上,用被子把枕头垫得高高的。枪斜插在腰间,眼睛也开始闭上了,还不时发出鼾声。这时,刘盛喜眨着狐狸般的眼睛,再次寻找着机会。一忽儿,他确信老许已入睡。便悄悄下床赤着脚,猫着腰,轻轻地朝许的铺位上移去。正当他的一双魔爪伸向许的腰间时,手上的铁链“当啷”一声,老许忽然站了起来,抽出枪,声色俱厉地喝道:

“奶奶的,动,一枪打死你!”

“我……我是想向你请假上个厕所,因为喊不应你,想来推醒你。”刘盛喜向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。

刘盛喜在两次“行动”失败以后,更加惴惴不安,内心非常恐慌,但他贼心不死,决心改变策略,以攻为守。

列车在武昌至长沙的轨道上奔驰。刘盛喜一反常态,变得“老实”多了。他主动向押解他的战士滔滔不绝地作了“自我坦白”。他象讲述传奇式的故事一样,讲述了他的土匪生涯。炫耀他当团长、旅长指挥官时期的凛凛威风和他“过五关斩六将”的厉害本事……。几个战士在他的唠唠叨叨中慢慢合上了眼皮。坐在他身边值班的战士年方十七的小陈,他俨然进入梦乡。刘盛喜狡猾的两只三角眼,偷偷地扫视了周围,又看了一下小陈。只见小陈睡意正浓,枪带斜挂在肩上,枪放在屁股下垫坐。刘盛喜心里暗喜,他两手伸出,轻轻地扯动了一下枪带,小陈明知故作,有意转动了一下,仍迷迷糊糊地睡意很浓,刘侧身继续解带扣,皮带头已经从小皮套抽了出来,正在解第二个带扣时,小陈猛地抽出枪,狠狠地顶在刘的心窝子,大喝一声:“你这个死不老实的家伙,再动,要你心脏开花!”

“莫误会,莫误会,实在是想摸根火柴抽支烟。”刘盛喜在列车上要出的第三招,又被戳穿了。

车到长沙,他们住下了旅馆后,大街上已是华灯初上。因为明天要早赶车,刘盛喜就没有寄押公安局而同住旅社。眼看就要到家了,许组长说:“这么久,大家辛苦了,今晚轮流去澡堂洗个澡。”第一轮由田来生、陈湘两看管刘匪。

刘盛喜见他身边看守的只有两人,心里便盘算开了:机会难得,再不想法就一切晚了。他眨了眨眼睛,决定先探听一下虚实。

“小陈,你到过长沙吗?”

“我没到过。”小陈不知其计。

“长沙好玩哩!他们都上街了,你为什么不去呢?”

“我要看守你,怎么能去呢!”这一下,使刘匪确信:管他的只有两人。

刘盛喜沉默了一会,突然哭丧着脸,说肚子痛得厉害,要求赶快上厕所,小陈不同意,于是,刘盛喜开始铤而走险了。刘盛喜苦苦哀求:“伙计,硬要把屎拉在床上,屙在屋里不卫生吧,你们也难扫哩。你们有两个人在这里,难道我还能走掉吗?我现在是笼中鸟,网中鱼了。”小陈仍是不同意。见软的不行,随即就是硬的,他蓦地从床上爬了起来,一边穿鞋,一边故意嘲笑道:“你们两个跟着我,我怎么会跑呢?”说罢,就动身走了,这样,老田和小陈只好跟着走出了宿舍。

从旅社到厕所,要经过一条小巷。这时,已是晚上九点多了,大街上行人不多,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在闪着微光。小陈把绳子放得很长,老田觉得刘盛喜今晚象要搞鬼似的,以自己的力气比小陈大,便主动跑来换小陈牵绳子。这样,陈走在前,田跟在后,刘被夹在中间,前后保持着一定距离。

刘盛喜进厕所以后,过了一会儿才出来,但他却朝另一方向走去。老田感到不对头,把绳子拉紧一下,他突然发疯似地调转头,高声嚷道:“我告诉你们,不跑就不跑!”这时,他已解脱手铐,把绳子猛力一拉,老田猝不及防,被拉到刘匪身边,刘匪连忙来夺老田的抢。陈湘急忙扑了上来,3个人扭成一团。转眼间,便从小巷滚打到了大街上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在黑暗中,他们弄不清这事的缘由,不便贸然相助。陈湘乘机叫道:“他的湘西的大匪首,我们是从浙江抓回来的!”为了混淆视听,刘盛喜也高叫着:“他两无故诬陷我,欺侮我,你们莫管”。垂死的狗是疯狂的。刘盛喜使出全身解数,又加上他作恶多年,有一些武功。所以老田、陈湘渐渐地有点招架不住了。眼看刘匪又有可能逃跑,在此关键时刻,一个大个子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刘盛喜,任凭刘匪头撞脚踢都无济于事,最后把刘匪按到在地上。正好,军区一干部路过这里,马上帮忙再次捆好了刘匪。

自从这次惊险后,飞行组对刘匪看管更严了。

9月下旬,一个晴朗的上午。辰阳镇汽车站的公路边,站满了欢迎的群众。一辆由沅陵至辰溪客班车,从东北方向缓缓驶来。蓦地,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。飞行组5位年轻的战士,押着昔日的魔王、今日耷拉着脑袋的刘盛喜走下车来。

这是一个标志。危害辰溪人民近百年的匪患至此已彻底根除了。

人群中,一位老人热泪盈眶,禁不住连连赞叹道:“共产党真伟大!人民政府真伟大!”

来源:县史志办 作者:县史志办整理 责任编辑:蒲方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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